凌晨五点半的苏黎世还在睡。我从酒店出来，空气里有湖水的味道，石板路被洒水车洗过，红绿灯在空无一人的十字路口认真地工作。
07:12站台
苏黎世中央车站的主站台，7 号月台。黄底黑字的电子时刻表在晨光里亮得有点过分，数字精确到分，转乘信息用箭头标得清清楚楚。一位老人拖着带轮子的行李箱，一个上班族端着两杯咖啡，我们三个像排过版的文字，各自落在自己的坐标上。
车站是城市的心脏，也是排版最好的橱窗：指示牌、时刻表、箭头、数字，全部用同一种字体、同一条基线。在这座城市，迷路是一种失礼。
07:42出发
列车一秒不差地出发。窗外先是月台的雨棚，然后是湖，再然后是一层薄雾笼罩的葡萄园。邻座的中年人摊开报纸——纸质的那种，翻页的声音在车厢里格外清楚。
我忽然意识到，瑞士人对时间的尊敬近乎一种礼仪。准点不是技术指标，是承诺：说好 07:42 出发，就 07:42 出发。这让等待这件事变得可以信赖，也让列车时刻表成为这个国家最诚恳的一篇排版。
08:05湖岸
到达湖畔小城，晨光正好铺满水面。远山是背景，湖水是留白，码头边一艘漆成红色的渡轮，是整幅画面里唯一的强调色。
像极了一张瑞士海报：大面积的空，一条安静的水平线，一个准确的红色色块。大自然大概也在排版，只是它从不着急。
火车的准点，是这个国家写给时间的情书。
回程的票根我留着了，夹在笔记本第 43 页——那里刚好是一张空白的网格纸。